决定复读的事,比想象中顺利。
父母没有多问,只是妈妈在听说我要再考一年时,轻轻抱了抱我:“想考就考,妈支持你。”
“可是学费……”
“学费的事你别操心。”爸爸抽着烟,“陆家那边,我跟你妈商量了,以后不接他们家的活了。我们自己攒钱,够你复读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些年,父母一直在陆家的服装厂工作。虽然陆叔叔给的工资不低,但我知道,他们是抱着报恩的心态在做事的。
“爸……”
“其实早该这么做了。”爸爸掐灭烟头,“咱们欠陆家的,早就还清了。不能让我闺女一直抬不起头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。
不是难过,是释然。
复读班开课在八月。我找了一家专门针对艺考生的培训机构,学费不菲,但师资很好。林栖迟偶尔会来代课,每次都会带些小零食分给大家。
“戚风,你的色彩进步很大。”有一次下课,他站在我的画架前,“不过暗部可以再透气一点,试试加一点蓝灰?”
我按照他说的调色,果然效果好了很多。
“谢谢林老师。”
“别叫我老师,怪生分的。”他笑起来,“叫我名字就行。对了,周末央美有场讲座,讲当代油画语言的,你要不要来听?”
我眼睛一亮: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,我帮你留个位置。”
周末的讲座很精彩。主讲人是央美的教授,讲了很多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。结束后,林栖迟带我在校园里逛了逛。
“这是油画系的教学楼,我平时就在这儿上课。那边是图书馆,藏书很全,尤其是艺术类……”
我跟着他,眼睛都舍不得眨。
这就是我梦想了三年的地方。红砖墙,爬山虎,背着画架匆匆走过的学生,空气里淡淡的松节油味道。一切都和我想象中一样美。
“林栖迟,”我忽然问,“复读那年,你有没有想过放弃?”
他想了想,很认真地回答:“想过。特别是看到同学们都上大学了,自己还在画室画石膏像的时候。但每次想放弃,我就来这里转转,看看这些教学楼,想象自己以后在这里上课的样子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神温柔而坚定:“戚风,你明年一定会在这里的。我保证。”
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。
那一刻,我心里有什么东西,悄悄发了芽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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