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流逝。
李士凡感觉自已像一颗漂浮在母体中的胚胎,被温暖而粘稠的“液体”包裹着,全身的疼痛消失无踪,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而模糊。
这是……哪里?
他尝试着睁开眼睛,却发现自已似乎没有“眼睛”这个器官,只能凭借一种更本源的感知去“看”周围的一切。
入目所及,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。
没有边际,没有阴影,没有任何参照物,只有无处不在的柔和白光,温暖得让人想永远沉溺其中。他试着“抬脚”,却感觉不到脚踏实地的触感,整个人像是踩在蓬松的云端,又像是在失重的宇宙中漂浮。
“我死了吗?”
一个念头慢悠悠地冒出来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心脏骤停的剧痛还残留在意识深处,出租屋里冰冷的地板触感也历历在目。想来,他终究还是没撑住,倒在了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。
这里……就是死后的世界?天堂?
可这纯白的空间,和他想象中的天堂完全不一样。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,没有长着翅膀的天使,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他开始“回忆”。
回忆起大学毕业时,握着毕业证站在校门口,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自已;回忆起投了上百份简历,终于收到宏远科技offer时的激动;回忆起第一次领到工资,给家里打钱时,母亲在电话那头哽咽的声音;也回忆起张全义的刻薄嘴脸,同事的嘲讽眼神,还有银行卡里永远凑不齐房租的余额……
短暂的一生,像一部劣质的电影,快速在意识中闪过。
憋屈。
不甘。
一股强烈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。
他才二十三岁啊!凭什么要像蝼蚁一样被生活碾碎?凭什么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?如果能重来一次……不,哪怕只有一次反抗的机会,他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窝囊!
“嗡——”
就在这时,周围的白光突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。
李士凡的“视线”被前方的异动吸引过去。
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中,无数道淡蓝色的数据流凭空出现,像奔腾的河流般汇聚、交织。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型,先是勾勒出模糊的轮廓,随后逐渐填充细节——
银白色的紧身战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,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如同月光流淌,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杰作的脸蛋上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像是最纯净的蓝宝石,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。
一个少女的全息投影,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目光没有焦点,却精准地“锁定”了李士凡。
居高临下,带着审视,仿佛在观察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李士凡的意识瞬间绷紧。
这是什么?天使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
他想开口询问,却发现自已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在这个纯白的世界里,他甚至连基本的交流能力都失去了,只能像个囚徒一样,接受对方的注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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