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,地铁2号线像一条塞满沙丁鱼的罐头,在地下隧道里缓缓蠕动。李士凡被挤在人群中间,前后左右都是陌生的躯体,汗味、香水味、早餐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。
这是他最后一次挤地铁上班了,明天这个时候,他已经是自由人。
换作以前,被这么挤着,他早就烦躁得想骂人了。但现在,他的心情异常平静,甚至还有闲心观察周围的人。
自从基因修复后,他的视力不仅变得极好,还多了一项意想不到的能力——动态视力。就像放慢镜头一样,周围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在他眼里都清晰无比。
他能看到对面女孩眨眼睛时,睫毛颤动的频率;能看清旁边大爷报纸上的小字新闻;甚至能捕捉到远处车厢连接处,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悄悄抬起的手——那只手的手指间,夹着一片薄薄的刀片。
李士凡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。
那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,留着寸头,眼神游移不定,假装玩手机,身体却在慢慢向一个挎着名牌包的女士靠近。他的动作很隐蔽,在拥挤的车厢里几乎看不出来,但在李士凡的动态视力下,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。
刀片轻轻划过女士的包带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“沙沙”声。女士正低头看着手机,完全没有察觉。
李士凡皱了皱眉。他不是圣母,但也见不得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。以前他可能会选择沉默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但现在,他有能力管管。
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,看似被旁边的人挤得一个趔趄,右脚顺势往前伸了一小步,刚好挡在寸头男的脚边。同时,他的右手垂下,手指看似随意地晃动了一下,指尖精准地弹在寸头男握刀的手腕上。
动作快如闪电,角度刁钻,周围的人毫无察觉。
寸头男只觉得手腕一麻,手里的刀片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顺着车厢缝隙滚到了远处。他心里一惊,刚想弯腰去捡,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身体往前一倾,差点撞到前面的人。
“你干什么?”前面的人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寸头男连忙道歉,眼神慌乱地扫了一眼地面,哪里还有刀片的影子。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所有人都各忙各的,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。
难道是自已失手了?寸头男心里犯嘀咕,再看那个女士的包,完好无损。他咬了咬牙,不敢再动手,挤到了车厢另一边。
李士凡全程面无表情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。他看着寸头男悻悻离去的背影,心里没有什么波澜。这点小事,对现在的他来说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地铁到站,李士凡随着人流走出车厢。阳光透过地铁站的玻璃穹顶照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宏远科技所在的写字楼方向,眼神平静无波。
最后一天了,好好告别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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