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在医院醒来。
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床单,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的双手被厚厚的石膏包裹着,吊在胸前。
床边坐着一个人。
是陆萧。
他一夜之间,憔悴了很多。
眼窝深陷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下巴上也全是青黑的胡茬。
他手里,拿着一份刚解密的加密档案。
那是他动用特权,连夜查出来的,我这五年的履历。
我不用看也知道,那上面写了什么。
没有他想的卖淫、嫖娼、dubo。
只有一页又一页的,报警记录、寻人启事、卖血单据、还有还不完的高利贷欠条。
每一笔钱的去向,都清清楚楚。
都指向了那个bang激a安安的境外犯罪集团。
“为什么”
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看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
“告诉你?”
我轻笑一声,笑声牵动了肺部,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“五年前,你光荣牺牲,尸骨无存。我一个寡妇,带着女儿,被高利贷逼上门。我报警,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,管不了。”
“我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我能告诉谁?”
“三个月前,你风光的回来了,成了队长。”
“我去找过你。”
“我在市局门口等了你两天两夜,最后被你的好搭档,林婉婷警官,拦在了门外。”
“她说,你刚升职,前途无量,不能有我这种在风尘里打滚的污点老婆。”
“她给了我两百块钱,让我滚,永远不要再出现。”
陆萧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我没有理会他,继续说。
“你知道吗,陆萧。”
“就在林婉婷把我赶走的那天,我终于凑够了十万块,去赎安安。”
“可是,晚了。”
“他们说我迟到了,要加价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所以,他们当着我的面,把安安”
我说不下去了,那些画面,是我永恒的梦魇。
“他们把安安怎么了?!”陆萧抓着我的肩膀,疯狂地摇晃,“你说啊!”
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告诉他。
“他们把安安害了。”
“我就在旁边,亲眼看着。”
“因为我交不出多加的五万块钱。”
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实,心脏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。
“陆萧,你知道安安为什么会被抓走吗?”
“因为五年前,你为了立功,为了保护你身边的卧底搭档林婉婷,提前暴露了你的行踪。”
“你立功了,升职了。”
“而我们母女,成了你功勋章下,被牺牲的代价。”
“是你,是你害死了安安!”
“噗——”
陆萧猛地瞪大了眼睛,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。
溅红了我白色的被单。
他高大的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地,跪倒在了我的病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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