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我拒绝了所有治疗。
化疗、靶向药、呼吸机我通通不要。
我想出院,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,阴暗潮湿的出租屋。
因为那里,还残留着安安最后的气息。
陆萧不同意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,撕毁了我的出院申请,强行把我带回了他那栋豪华的江景公寓。
他把安安的房间,布置得像个童话里的公主房。
粉色的墙壁,柔软的地毯,堆满了一屋子的漂亮娃娃。
他想用这些,来营造一个“家”的假象,来赎他那还不清的罪。
可我,开始出现幻觉了。
或者说,我选择活在我的幻觉里。
我每天抱着一个枕头,叫它“安安”。
“安安乖,妈妈给你讲故事。”
“安安张嘴,吃饭饭了。”
“安安,今天太阳好,妈妈推你出去晒太阳。”
我对着空气说话,对着枕头微笑,对着墙角唱歌。
我的世界里,只有我和安安。
唯独,看不见陆萧。
那个高大的、痛苦的、活生生的人,在我眼里,就是一团空气。
无论他怎么嘶吼着我的名字。
无论他怎么哀求着让我看他一眼。
无论他怎么用力地抱着我,想让我感受他的存在。
我都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。
这种极致的无视,比怨恨,比咒骂,更能让他崩溃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我,在他的世界里,将他彻底抹去。
林婉婷不甘心就这么被毁掉。
她趁着陆萧外出,偷偷溜进了别墅,想来给我最后的刺激。
她站在我面前,化着精致的妆,笑得恶毒又得意。
“沈瑜,别装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,你女儿死得好惨啊,被绞肉机绞得稀巴烂,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拼不出来。”
“陆萧永远是我的,你斗不过我!”
我慢慢地,慢慢地转过头。
一直空洞的眼神,在那一刻,突然恢复了清明。
我看着她,然后,我笑了。
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。
林婉婷吓得后退一步,尖叫起来。
可我的刀尖,对准的不是她。
而是我自己的心脏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我看着她,轻声说。
“既然这么惨,那我现在,就去陪她好了。”
说完,我毫不犹豫地,用力刺了下去!
“沈瑜!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陆萧不知何时冲了进来,他竟然用血肉之躯,徒手握住了锋利的刀刃!
鲜血顺着他的指缝,一滴一滴,砸在地上。
“我不许你死!我不许你死!”
他双目赤红,像疯了一样对我咆哮。
“你死了我怎么办!沈瑜!你告诉我我怎么办!”
我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,眼神没有一丝波动。
我用力,将刀从他手里拔了出来。
带出了一大片皮肉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,问。
“你怎么办,关我什么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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