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所的会面室,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沉闷气息。
陈默穿着号服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短短时日,像是老了十岁。
他看到我,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光。
“薇薇,你来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,你心里还有我。”
我想起当初在民政局门口,刚领完离婚证。
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我,语气带着施舍般的笃定:“乔薇,你迟早会回来求我的,离开我,你活不下去。”
那时我无助的站在萧瑟的秋风里,没有反驳。
因为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我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“听说你想见我。”
他急切地点头,双手紧张地交握:“薇薇,我知道错了,都是白倩那个贱人骗我!是她勾引我!”
“等我出去,我们以后”
“没有以后了。”
我平静地打断他。
他愣住,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我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:“这是股份转让协议,把你名下的股份转给我。”
出乎意料的是,他没有丝毫犹豫,颤抖着手拿起笔。
“我签,我都签。”
“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些股份?”
我看着正在签字的他。
他抬起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这是我欠你的,这些年,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”
签完字,他把文件推回给我,眼神近乎哀求:“薇薇,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“机会?”
我轻轻摇头:“当你和白倩在我们的床上翻云覆雨时,给过我机会吗?当你让她住进我们的家时,给过我机会吗?当你”
“别说了!”
他突然崩溃,双手抱头:“我知道我罪该万死,可是薇薇,这三个月在牢里,我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“后悔什么?”
我平静地问:“后悔被发现,还是后悔背叛?”
他抬起头,泪流满面:“后悔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。”
我收起文件,站起身:“可惜,那个最爱你的乔薇,已经死了。”
椅子腿与水泥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我转身朝门口走去,没有回头。
身后传来他压抑的、如同困兽般的呜咽。
“薇薇!对不起!真的对不起!”
我的脚步没有停留。
阳光从高窗射入,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光斑。
我一步一步,稳稳地,走在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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