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桥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,背面用钢笔写了一个地址和时间:“明天下午三点,虎之门之丘。正式的谈判。但我建议你提前半小时到,在楼下咖啡厅,会有人想见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能帮你,也需要你帮的人。”
虎之门之丘是东京最新的摩天大楼之一,四十二层的高度让它俯瞰着皇居和霞关的zhengfu机关。松夏的海外事业部在这里包下了整整三层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半,林默在楼下咖啡厅的角落座位等待。两点四十五,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来。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但眼袋很深,透着疲惫。
“林默先生?”男人用流利的华文说,“我是铃木一郎,松夏常务董事,负责华国业务。”
林默站起来握手。铃木的手很冷,掌心有汗。
“时间不多,我直接说。”铃木坐下,甚至没点咖啡,“今天的谈判,佐藤君会保持沉默,主导的是另一位董事——山本雄二。他是‘对华强硬派’的代表。他会否认一切,并要求你公开道歉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要来?”
“因为你需要一个‘体面的台阶’。”铃木压低声音,“我可以帮你争取到:一、松夏放弃对力神新能源的专利诉讼;二、我们出面协调,让孙建明撤销在美丽国的指控;三、签署一份战略合作备忘录,至少在表面上恢复双方关系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你撤回对松夏的所有公开指控,承认那份文件‘来源不明、内容存疑’。”铃木顿了顿,“还有……我们需要你在一些场合,支持松夏的‘开放合作’形象。比如,在下个月的东京车展上,公开赞扬松夏与晨光的合作。”
林默看着他:“为什么帮我?你不是‘强硬派’吗?”
铃木苦笑:“我的位置很微妙。理论上,我负责华国业务,应该主张合作。但现在公司内部风向变了,如果我表现得不够‘强硬’,会被排挤。但我很清楚,真正的商业不是零和游戏。华国市场太大了,对抗只会两败俱伤。”
他看了看手表:“但我需要成绩。如果我能‘搞定’晨光这个麻烦,证明合作比对抗更有效,我在公司的话语权就会增强。这对我,对你,对两家公司都有利。”
“所以这是一场交易。”
“所有商业都是交易,林先生。”铃木站起身,“区别在于,有些交易写在合同里,有些交易记在心里。三分钟后,我们楼上见。”
电梯上行的三十秒里,林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已。四十二岁,眼角已经有了细纹,鬓角开始泛白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在化兴电器第一次面对小日子客户时,那种混合着自卑与倔强的复杂心情。
现在,他坐在谈判桌的对面。但心情,依然复杂。
会议室在三十八层,一整面落地窗俯瞰着东京塔。长条会议桌两边,一边坐着林默和晨光的法务总监、翻译;另一边坐着五个人:山本雄二居中,佐藤健在右,铃木在左,还有两名律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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